老人心事

吳康民主席

新年假日,我這個孤獨老人,並不寂寞。兒女們十分孝順,先約齊兒孫全家到茶樓午聚;然後兩個兒子各駕一車,聯同去數碼港一遊。

到達之時,遊客如雲,許多人趁假日前來,但有一獨特現象,百分之九十以上人家是小家庭同遊,都是年輕人夫婦,攜同年幼兒女同往。遊人絕少見有年輕人攜同老父母同遊的,我們這一家,可說「獨樹一幟」。令我這個?茩奎Е峟蛢z道德的老人心頭甜滋滋的,可惜老伴去年辭世,否則今天同遊,她也應該有這樣的感覺,應該感到我們這個家庭的溫馨。

我的一生接受現代教育,大學畢業後從事教育工作,學生逾萬。生活在香港這個國際化的資本主義社會,應該沒有太多的傳統封建觀念才是;可是我是中國人,認為中國傳統有不少可取的地方,不能把社會傳統一筆抹殺,應該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Continue reading

想起王丹鳳

吳康民主席

風華絕代的電影明星王丹鳳,她比我還要大兩歲,今年該是九十二歲的老太婆了。

我在讀大學一年級的時候,還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伙子,就迷上這位青春貌美的女明星。在戰時的木板宿舍的碌架床頭掛上這位大美人的照片。這在當年是「時興」。抗戰時生活單調,我們唸工程學的大學生,女同學絕少,因而擺設一些女明星照片作為偶像,也就是很自然的了。王女士後來和夫婿柳和清來港定居,並當選了全國政協常委。在北京開「兩會」的時候,由於同是香港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的關係,便認識上了。

回到香港,他們夫婦單獨請我吃飯。地點就在銅鑼灣原樂聲戲院大廈樓上的功德林素菜館。這是他們夫婦來港後,白手興家,闖出名堂,開了兩家功德林,而且生意興隆。後來他倆鳥倦知還,還是思念着上海的老家,因此結束了香港的菜館,回滬定居。 Continue reading

學生訂閱報紙

吳康民主席

看報紙,現在除了專業研究新聞的人士之外,恐怕是老年人的「專利」了。我家的年輕人和辦公室的同人,大都不看報紙,都是看網上新聞。因為網上新聞更快,有時有最新消息,他們都會奔走相告。他們都不會耐心地翻閱報紙,辦公室裡的幾份報紙,除了我一個人翻閱後,下午便被丟進廢紙堆了。

紙媒現已走下坡,報攤上零零落落地擺着幾份報紙,也許每天賣不了幾份。報攤現在靠八卦雜誌維持營業,報紙只是點綴。相信各家報紙都已減少印數,有的還只靠「馬經」版維持銷路。在英美等資本主義國家,報紙也已只靠評論吸引讀者。可是在香港,報紙的評論影響力卻不大。因此,紙媒的沒落可說指日可待。

現在去茶樓酒館,沒見有幾個人在看報紙,而是人手一機。但也不是看什麼最新新聞,可能是和老友通通消息,或者是研究馬經之類。報紙成為罕見的「物類」了。我們老一輩的,看報紙成為幾十年形成的習慣。早年我主持校政的時候,為了使學生關心時事,提倡早讀時必須閱報,各班級都訂有若干份報紙。現在這個傳統已經逐漸消亡。 Continue reading

新年的感慨

吳康民主席

又是新的一年了,二零一七年。孫兒們快高長大,我們老年人更老了,新年是兒童的快樂日子,也是老年人感慨的日子。

記得小的時候,外祖母在農曆新年的早晨,都會為孫兒們送上一碗甜湯,祝賀新的一年快高長大。我的母親早逝,外祖母一面為外孫兒祝福,一面哭說大女兒(先母)沒有福氣。老伴去年辭世,至今已逾周年。孩子們的外祖父母死得更早,沒有人為老伴去世哭訴。只有我在心裡悼念,特別是有節日全家聚首吃飯要來個大合照的時候。

日前冬至全家十口聚會,我為了不想為大家聚餐掃興,也避免講起老伴,實則我心裡頭還是悲戚着的。現在聖誕、新年,兒孫們都喜歡一家外遊。和我住在一起的小兒子和小孫子一家,已準備去日本遊覽。如果家裡的印尼傭也放了假,便只有孤家寡人了。兒時過節日的快樂和當今老頭過節的孤單,形成強烈的對比﹗其實,物資生活今天比我兒時要好得多。吃的不用說,穿的更不成問題。說起旅行,是體力不由人,旅費毫無問題。但誰願陪同需要扶持的耄耋老人同行呢。古有李密為盡孝道,辭官不就,只為奉伺高齡的祖母,向皇帝陳情,寫有著名的《陳情表》。有「烏鳥私情,願乞終養」之句。今天別說有如此盡孝道的孫子,就是兒女對父母的孝心,也甚少見。 Continue reading

行政長官競逐進退原因複雜

吳康民主席

自從梁振英公開宣布不再競逐下屆行政長官之後,已先後有3人表示有意出戰。最先的是前大法官胡國興,接着是前財政司長曾俊華,再下來的是現任議員葉劉淑儀。還有沒有?不知道。相信中央沒有明確表示之前,不會有人出來蹚這淌濁水。

為什麼說競逐行政長官是淌濁水呢?

擔任香港行政長官,是流芳萬世的好事啊!是的。但事物都有正反兩面,當上香港行政長官了,這比當上內地的省市長要重要得多。這是一個國際城市的首長,是一個好差事,或者是一個晉身黨和國家領導人——全國政協副主席之一的階梯。

現在呢,胡國興和曾俊華由於未得到中央的祝福,看來機會渺茫。葉劉淑儀是不是唯一的候選人呢,未必。因為民望甚高的林鄭月娥還未有動靜,不過她已把家庭搬到北京去了。她不會做完政務司長以後就退休,她是等待暢通的綠燈信號。她是一個不打無把握的仗的女人,看她穩紮穩打,絕非一個亂竄亂撞的人。 Continue reading

梁振英不連任!?

吳康民主席

行政長官突然面無笑容地宣布,他已經決定不尋求連任行政長官,並已通知中央人民政府,亦得到中央的同意。

這個消息,顯然轟動全港。因為眾所周知,梁振英今年以來,從無「倦勤」之意。他興致勃勃,正在為他的政績想盡辦法「抹紅」。即使受到政敵的多方面攻擊,並未有且戰且退,也不承認四面受敵。人們知道的是,他從不認輸、鬥志堅強。上任以來,也不能說有重大過失。無論是到北京述職,或者在國際會議場合上與中央領導人會見交談,都是信心十足,認為仍得中央信任,絕不見有頹喪以至失落之感。

昨天宣布不連任,是第一次見他在公眾場合上公開表露失落和落寞的表情。顯然他這一個宣布,是十分茫然的、是十分勉強的。 Continue reading

「港獨」疑幻疑真 「餘孽」日趨活躍

2013年12月6日明報

一年多以來,香港的政治生態突變,社會撕裂,一個傳統的經濟城市變成政治城市。香港已不是北京最初估計的人們只顧賺錢和「舞照跳,馬照跑」的地方,而是有可能成為威脅國家安全,對中國不懷好意的敵對勢力的橋頭堡。
連續不斷的政治性示威遊行,「佔領中環」的叫囂,少數激進青年的衝擊警察的行動,人們以為是反對派──泛民主派策動的反建制行動,没有深究其幕後的更大的魔掌和長遠的隂謀。
最近一年,有兩個重要的跡象應該引起人們的注意﹕
第一,「港獨」的浮現;
第二,英國在港潛勢力的活躍。

港獨活動浮現

許多人認為「港獨」不成氣候。是的,「港獨」不為港人接受,強大的祖國就在近鄰,不允許也不可能讓香港獨立。
大約一年多以前,公民黨的梁家傑曾說過,香港從英國的殖民地又變成「中國的殖民地」。言下之意,就是香港過去由英國統治,現在又給中國統治,不能自行其是,因此要爭取獨立自主,擺脫「殖民地」地位。
這話大概並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但往後的一連串抗中、拒中,反對深港合作,對北部的發展計劃說三道四,誇大搶購奶粉潮的與內地人的矛盾,對內地人來港旅行表示種種不滿,煽動反大陸人的情緒不絶如縷。
後來在若干示威游行中,更出現所謂香港英治時期的代表旗幟龍獅旗,以對抗正式規定的香港區旗。
到了最近,居然有人公然到台灣向「台獨」分子取經,要策動「港獨」活動又進一步。其幕後勢力是誰呢,不是昭然若揭嗎?
外國敵對勢力念念不忘他們的所謂顏色革命。在蘇聯解體中已嘗到一定甜頭,在北非的顏色革命上又獲得若干成功。他們認為中國的社會矛盾終於會激化,屆時他們就可在亂中取勝,策動「港獨」就是這個隂謀的組成部分。

「港英餘孽」日趨活躍

英國人在香港回歸以後,表面上似乎十分低調,讓人們以為它只重視保留在港的經濟利益,並不過份熱心參與香港政治。
英國是最老牌的帝國主義國家。它有最長的統治殖民地的歷史,它有最豐富的特務情報活動經驗,它的情報組織比美國要早好幾十年。
香港曾是英國最重要的殖民地,它在香港經營一百五十多年,教育出大量的「英式頭腦」,豢養着數量不小的忠於英國的人物。這些人仍然在香港政商界佔有重要地位。當然不是英國人培養的都是死心塌地忠於大英帝國,但的確存在着不少「港英餘孽」。忠心耿耿,為英國利益服務。
近一兩年來,為配合國際反華大氣候,也許還配合美國對華的圍堵政策,這些「港英餘孽」日趨活躍,成為國際反華浪潮中的「第五縱隊」。無論在社會上、議會中、輿論界裡,都可以看到他們若隠若現的言論和身影。
「港英餘孽」的頭號人物陳方安生,現在十分活躍。這位曾任特區政府的第二把手,現在仍是享受特區政府豐厚的退休金的缷任官員,凡在重要的政治關節上,她都要出來講話,參加遊行,儼然是反對派的頭號代言人。她還組識一個「香港2020」的政治組識,說要推動香港民主政制改革,其成員就有前英籍高官等人。
其他一些在港英時期的紅人親英分子,也紛紛在不同場合,用不同腔調以配合英美的反華政策。如果認真關心政治,看看年來各路前港英政治紅人的表現,大概都可以看出一個英美協作的脉絡。

認清形勢 制止動亂

2017年普選如果按照正常的運作,本來是香港民主進展的一件大好事。但現在由於各種外來勢力的滲透,變成一個要向中央奪權的鬥爭。
香港不是獨立的政治實體,一國兩制,《基本港》也没有授予香港絶對權力。現在的所謂政治爭議,就是要不要根據《基本法》規定,承認中央人民政府在普選中應有的角色,還是想方設法擺脫中央應有的權力規定,一切「自把自為」,以獨立政治實體的身份,甚至一如獨立國家那樣安排選舉?
政改的鬥爭方興未艾,外國勢力的干預若隠若現,「港獨」的隂霾在香港上空徘徊,港英潛伏勢力已在行動。善良的人們,沉默的大多數,我們要警愓啊﹗

老人想落葉歸根 當局宜寛容大度

2013-11-28 東方

前中共中央委員、江蘇省委書記、香港新華社社長、九十七歲的許家屯,流亡美國已近二十四年。他多次表示,希望回國終老。最近,首度離開美國,訪問中國人的土地台灣,以銷鄉愁。他再次表達回國的意願,並對習近平主政以後的措施,大加讚賞。說習的改革步子不小,又說對他的施政「從內心舉雙手贊成,認為他展現出中國領導人的風範」。

一左兩窄 來自領導

許家屯這個人,在港工作數年,我曾與他有多次接触。覺得他不像是個共產黨人,而更像個資產階級政客。果然,他代表中央在港工作,只重視攀交工商界權貴上層,並不注意基層工作。對我們這些在解放前後長期在港工作的愛國人士,基本否定,認為多年工作是「一左兩窄」。
為什麼會「一左兩窄」呢?源頭不是來自領導的指示和內地政治左風的影響嗎?難道香港的工、農、學,他們天生是「左傾」的嗎?「六七暴動」,是「左傾」的集中表現。但源頭來自內地的「文化大革命」,來自新華社的瞎指揮,來自當年新華社高層為了「自保」才愈搞愈左,終於以失敗告終。
當年瞎指揮「反英抗暴」的人,大多已經作古。但從來没有人在生前站出來自我檢討。許家屯譴責多年工運和學運都是「一左兩窄」,全面否定他們在港英當局多方壓迫圍剿孤立底下,仍能站穏腳根並擴大一定的基層隊伍。他一句鼓勵的話都没有說,幾年中他基本放棄對基層群眾工作的領導,集中去搞他的「上層工作」。終於在他要逃亡美國的時候,得到某些「上層」的幫忙,得到順利出入境的回報。
我對許家屯的政客作風雖然没有好印象,但仍然對他要求回國終老的願望表示同情。落葉歸根,中國人這種強烈的鄉土觀念,在世界各民族中是少有的。正是這種凝聚力,使歷代戰亂,大中華的國家都能維持統一。誰要分裂祖國,要搞「藏獨」、「台獨」、「港獨」,都為國人所鄙棄。歷代愛國詩人,他們的思念故土,愛國情懷的詩篇,萬世傳誦。「一身報國有萬死,雙鬢向人無再青」。陸游詩句的愛國心,至死不渝,難道不是後人的楷模嗎?

傳統美德 老有所終

許家屯要求回國,我認為應該允許。他生平所犯錯誤,到了九十七歲,也可不再追究了。
七年前,報告文學著名作家劉賓雁在美國病重,要求回國就醫,被當局拒絶,終於客死他嫏。我在當年便寫了一篇短文﹕《劉賓雁未能回國終老》,對此表示遺憾。劉賓雁只是在「反自由化」中捱批,被最高領導點名並開除黨籍。後來他出國講學,六四政治風波時並未牽涉在內。就是這樣的一位作家,卻被剝奪回國權利。比一些在文革中積極參與「四人幫」文化活動,助紂為虐的徐景賢、戚本禹等文化人,改革開放後仍安排擔當文化工作,仍有自由把文章送來香港發表。許家屯在「六四政治風波」後缷任香港新華社領導職務,曾一度回深圳居住。後獲悉當局可能要清算他,於是流亡美國。他在內地和香港工作時有何不當行為,我們不知道。他到美國後有無出賣國家機密,我們也不知道。但據說他到美國後中國駐美外交人員,曾勸他回國未果。近年他偶有公開發表言論,都是贊揚內地改革開放的進步,並無抺黑祖國之舉,顯然他不想關閉回國之門。對於一位並未罪大惡極的耄耋老人,讓他回國,只能表示中央人民政府的泱泱大度,秉承中國人尊重「老有所終」的傳統美德,此舉有益無害也。

成立國安委 針對美日菲 吳康民

2013-11-21 東方日報
中共中央十八屆三中全會閉幕。公報中宣布成立「國家安全委員會」,「完善國家安全體制和國家安全戰略,確保國家安全」。又宣布成立「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負責改革總體設計,統籌協調,整體推進,督促落實」。

主要對外 不是對內

一個「委員會」,一個「領導小組」,舉世矚目,紛紛估計和判斷其成立意義。
「委員會」顯然重要性大於「領導小組」。傳說委員會由習近平親自掛帥,領導小組則由李克強領軍,其主次關係十分明顯。況且委員會的工作有迫切需要,領導小組的工作則是長期打算,兩者的區別即在於此。
評論說,國家安全委員會是參照美俄兩個大國而組成。既然如此,這個國安委顯然主要是對外而不是對內。對內有國家安全部,公安部和武警部隊,不需要架床叠屋地再來個機構。而國際風雲緊急,面對美國全面布署圍堵中國,日本和菲律賓充當反華急先鋒,挑起釣魚島和南海領土紛爭。日本安倍政府更是咄咄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顯示海空武力,大有重振「大東亞共榮圈」的軍國主義態勢,使中日關係十分緊張,隨時有擦槍走火之虞。
菲律賓更是狐假虎威,在南海島嶼上挑釁中國主權。對三年前馬尼拉香港遊客被慘殺一案要弄花槍。奴才仗主子之勢,至今未有停息之意。
面對這個嚴峻的國際局勢,最近的中國海陸空三軍軍演頻繁,習近平主席多次視察部隊,提醒軍隊要接受黨的絶對領導,又要做好作戰及有戰必勝的準備。中國自從韓戰和越戰以後,已經三十多年没有戰爭。今天的軍隊在和平環境中經歷了一兩代人,是否能經得起戰爭的考驗,是中央密切注意的一個課題。

人的因素 不能低估

中國三軍的先進武器裝備,已經有明顯進步,並不弱於其他軍事強國。但人的因素第一,三軍官兵,其戰鬥力繫於官兵關係和訓練質素。一九七九年的對越自衛反擊戰,開頭並不順利。原因在於韓戰之後,三軍疏於訓練已久,再加上文化大革命的十年動亂,因而與越軍在反法、反美戰鬥中作戰經驗豐富形成反差。當然,最後我方以優勢兵力與裝備仍然打了勝仗,並且採取有理、有利、有節的政策鳴金收兵。
現代的戰爭已經進入了訊息化和電子化的時代,並不是靠前線的肉搏和刺刀取勝。但人的因素仍然不能低估。回憶甲午中日戰爭之時,中國的北洋艦隊並不輸蝕於日本艦隊,就是清代治軍不嚴,官兵腐化而致敗。歷史教訓昭昭在目,不可不加以汲取。近年軍隊的後勤工作中揭露出不少將軍級的軍官涉及貪污腐敗,往前又有某些高級軍官被揭露成為境外間諜。地方官員腐敗只涉及地方工作。軍隊腐敗卻危及國家安全。希望國家安全委員會成立以後,對此能認真重視。
有說國安委重點在控制意識形態和輿論,此點筆者未敢苟同。意識形態問題由宣傳部門分管,目前的嚴密程度已經十分足够,没有必要另設一最高委員會來主管。國安委應該是統籌軍隊和公安、國安等部門的統籌機構。重點在軍隊,在對外,在保證國家的安全,在對付目前國際上的複雜形勢。

「寛鬆」與「收緊」 吳康民

1976年打倒「四人幫」,全國人心振奮。1978年底中共中央舉行三中全會,決定全黨工作中心轉到經濟建設中來。1981年中共中央舉行六中全會,通過「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判定「文化大革命」是一場「給黨、國家和各族人民帶來嚴重災難的內亂」,初步否定了文化大革命。
鄧小平主政,倡導改革開放,幾年之間,全國經濟開始好轉,人民生活有所改善,在多年的政治鬥爭中喘不過氣來的全國人民,開始有了歡容。1978年我到北京參加第五屆全國人大第一次會議,深深體會到人們獲得「第二次解放」 的喜悅情緒。
正是在這種政治經濟的新氣氛中,迎來了中英關於香港問題的談判。

鄧小平的樂觀

鄧小平主持香港主權問題的談判計劃和確立基本原則,並多次會見英國領導人和香港的具代表性人物。我也是在1982年受邀與鄧小平會面提供意見的十二位香港人士之一。
鄧小平確立的原則﹕主權不容談判,1997年七月,包括香港、九龍、新界一定要收回;回歸後的香港實行「一個國家,兩種制度」,即香港不實行社會主義,仍然保留資本主義的制度;除了駐軍顯示主權外,香港特區政府實行港人治港,高度自治。
當年中國一片欣欣向榮,鄧小平和中央領導對香港回歸以後的形勢十分樂觀。一方面認為香港同胞在港英統治底下最重要的是做生意賺錢,同時能够保持資產階級的生活方式而已。所以當年提出的是「五十年不變」,並強調「舞照跳,馬照跑」。另一方面,由於中國改革開放的成功,舉世矚目,經濟發展迅速,認為祖國應該對香港有極大吸引力。
我在1982年會見鄧小平的時候,曾發言說,香港人要求的是「法治、自由和民主」。在港英統治底下,法治自由基本上是有的,但是没有民主,所以對民主有所訴求。如果港人治港能滿足港人民主治港的要求,一國兩制應該成功。

香港政治發展的複雜性

誰也没有估計到香港政治生態發展到今天的複雜性;没有充分估計中國這十多年經濟堀起後,美國為首的西方勢力,處心積慮地布置圍堵中國;没有充分認識到英國在撤出香港之前對潛伏力量的嚴密布署在今天發揮的作用;也没有探討在回歸後壟斷財團的膨脹而要求推薦代理人的能量;更没有估計到意識形態的碰撞造成知識分子隊伍的分裂……。
總之,談判香港前途時的過份樂觀,從《基本法》訂立時的寛鬆和政制只作十年的設計,到在政權交接之前缺乏周密的布局和安排,卻與英國人和彭定康的深謀遠慮,精心設計形成強烈對比。
《基本法》訂得寛鬆,反對派還是不滿意,往往希望突破和限制中央的權力。如最近反對派說要修改《基本法》第22條,把中國內地人士來港的名額和審批權由中央主管部門決定改為由香港決定。這些傢伙往前不是叫囂說香港已變成「中國殖民地」嗎?他們狂妄到要向「台獨」分子取經,隠隠然要向「港獨」活動前進一步,難怪他們特別憎恨《基本法》第23條立法了。

有逐漸收緊的跡象

現在香港的政治形勢嚴峻,中央似乎已經收回往前對香港前途的樂觀情緒,有對香港政策逐漸「收緊」的跡象。
看在政改方案還未開始咨詢的前,北京當局就派大員到來深圳為普選定出底線,接着就出現了「篩選」和「反篩選」之爭。
所謂篩選,就是如何決定候選人。普選當然不能讓提名權泛濫,要有一定的推出候選人的制度。於是有一個具廣泛代表性的「提名委員會」。反對派不願讓提名委員會提名,而要由選民提名,說幾萬公民提名便可參選,這樣特首選舉便可能亂了套‧證之於立法會的分區選舉,提名簡單,良莠不齊,便是明證。管治香港一個大都會,又要適應「一國兩制」的特點,善於與中央合作和溝通,港人怎可能「所託非人」?因此篩選是必要的。

關鍵在喚起沉默的一群
現在爭論初起,局面已經很糟,用「佔領中環」的暴力來迫使中央讓步,只有搞亂香港,絶不可能以此威脅得了北京。政制原地踏步,是香港的損失;香港之亂,是香港人自已吃虧。反對派的原則性錯誤,就在於否定中央對港的憲制權力。
相信香港人的大多數,還是希望香港發展經濟,提升生活質素,「舞照跳,馬照跑」的。但他們是沉默的一群,不大去了解政治鬥爭的來龍去脉,更不甚知道其背景是什麼。也有人人云亦云,跟着起哄。當務之急,就是喚醒中間派,喚醒沉默的大多數,為自己的切身利益而奮起,制止反中亂港的政治痞子為非作歹。也希望正派的傳媒也為此進行呼籲。
內地有句順口溜,說政策「一放就亂,一收就死」。中央早前對香港的政策是寛鬆的,這是好事,但因為香港的政治生態的混亂而收緊,也非港人之福。我們堅信寛鬆的《基本法》有利於香港的繁榮安定,也希望一如鄧小平所說的,由尊重自己的民族,擁護祖國恢復行使對香港的主權和不損害香港的繁榮和穏定的人管治香港。愛祖國、愛香港是我們的天職,我們生於斯、長於斯,都是希望香港好的。
我們希望中央對香港的政策仍然寛鬆,祖國好,香港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