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說語文

吳康民主席

偶見報上有某中文系講師講及學生寫文言文的問題,說中國自先秦以來,一直沿用文言書面語,但現在的大中學生,要他們寫篇幾句文言文都不容易。

的確是這樣。現在別說寫文言文,寫一篇通順而有文采的白話文也不多見。但是,一般的應用文體,多是用文言文體,不可用白話文。試想一份請帖,請親朋參加發帖者的母親壽宴,當然應該寫成「家慈×秩榮壽之慶」,難道可以寫成「我的母親××歲的生日慶典」嗎?

淺白文言文用字精簡,在今天盛行白話文的時候仍然有用。所以,學生學習語文課中,應該教他們學點應用文體的文言文。

在我們那一代人,讀的文言文和古書比較多。四書五經、《古文觀止》,都是必讀的。但是現代作家如魯迅、茅盾、巴金、沈從文、冰心的文字也是多讀,所以寫起白話文和淺白文言文,都是得心應手,毫無困難。

現在的學生,口講粵語,寫的是語體,又往往以粵語入文,變成所謂「三及第」文體,即語體、文言、粵語俚語三結合。如非口操粵語的香港人,看到這種「三及第」文字,可能不知所謂。

有人主張在香港應以普通話的語體教語文課,被某些人士口誅筆伐。當然,此議可以商榷,但以政治偏見加以批判,實在是言重了。主張教懂普通話,並無不妥,但也不是要廢掉粵語。有一些成語或典故用方言更加傳神,這是可以理解的。但提倡普通話,總不是罪過罷。

中國文字博大精深,不學懂閱讀文言文,無法通讀三千多年來的文獻著述。記得不知是誰說過這樣的一個故事。說有一位外國的語文專家,學懂數十國的文字語言,但他臨終時,說其他的拼音文字他都忘掉了,只還記得中國的方塊字。

我們有幸生為中國人,自小學會中國的方塊字,終生難忘。記得上世紀三十年代,有一些學者主張中國文字拉丁化。原意是有利文化的普及,但「拉丁化」了,中國文字的精髓也就沒有了。

(本文已於《文匯報》2016年3月16日刊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