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申年春聯與詠猴詩

招祥麒校長

新一期的《青年學藝園地》擬於農曆新年前後出版。筆者應邀撰寫了一副春聯和一首詠猴詩,以表祝賀。

春聯云:「丙夜精勤,深觀世態;申猴矯健,傲嘯春林。」今年是乙未羊年,接著便是丙申猴年,以「丙申」二字嵌在上、下聯之首,屬鶴頂格。丙夜,指半夜子時,還能努力精勤,自然內蘊豐厚,對世情事態的變化,乃有深入的觀測;申年肖猴,猴子矯健,在春天的林木上傲然啼嘯,一派生動活潑之象。

至於詠猴詩,我用七言古體寫作,題為「丙申猴年詠猴」,曰:

「猿者為猴猴者猿,得意何須異物看。許我胡塗一盃酒,新歲未論申與酉。君不見矯捷翻騰上高枝,倚崖嘯月垂客思。又不見道旁覓食擾行旅,露牙捶胸欺小兒。高標低竄誠萬狀,世情好惡一例宜。海嶠南,水庫邊;振振衍,遍山巒。群居賴得郊野地,比鄰廣廈近市廛。遊人飽食贅肉長,樹巔峰頂難攀援。久矣情搖啼不住,詩仙青蓮有名句。瞿塘巫峽曾重遊,猿聲苦恨無尋處。今我耳聞三兩聲,騷魂飛渡千秋去。屬相依人計韶華,春風緣牖愜萬家。吉語靈猴世稱黠,我愛濂文爛若霞。猿且知有母,含義足永久,為子不孝更何為?薄養無違須及時。」

詩以猿猴發端。猿,屬靈長目猿科動物的泛稱,與猴同類。猿頰下無囊,無尾;猴則頰下有囊,有短尾。嚴格而言,猿是猿,猴是猴,然古人詩多詠猿而少詠猴,蓋以猿猴一也,苟得此意,又何須強分二者呢?「許我」二句:意謂容許我一盃酒後醉意胡塗,面對新年,也不論是未、是申,還是酉。傳統以天干地支紀年,二零一五乙未年屬羊,二零一六丙申年屬猴,二零一七丁酉年屬雞。「君不見」六句,寫猴子之態,矯捷而上,覓食而下,啼嘯、欺人的各種情狀,世人視之,好惡分明。然而,人的行為亦有高尚與無恥之分,得人喜愛和厭惡,同屬一理。「海嶠南」八句,為香港猴子生態即景。「振振衍」,眾多地繁衍。振振,出自《詩經.周南.螽斯》:「螽斯羽,詵詵兮。宜爾子孫振振兮。」「久矣」六句,發思古幽情。李白《早發白帝城》「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名句傳世。筆者曾兩度遊覽三峽,在船上久觀靜聽,未見猿蹤,未聽猿啼,頗以為憾。末八句,寫猴年春到,逢人一問其生肖,便能計出年齡;人人喜道靈猴慧黠,我卻喜歡明代宋濂的《猿說》的寓意,其文曰:「武平產猿,猿毛若金絲,閃閃可觀。猿子尤奇,性可馴,然不離母。母黠,不可致。獵人以毒傅矢,伺母間射之。母度不能生,灑乳於林,飲子。灑已,氣絕。獵人取母皮,向子鞭之。子即悲鳴而下,斂手就致,每夕必寢皮乃安,甚者輒抱皮跳擲而斃。嗟夫!猿且知有母,不愛其死, 況人也耶?」文章雖然短小,但托物寄意,有勸孝之功。猿子愛母如此,人而不行孝,則猿猴不如已。詩中逕錄「猿且知有母」,接以「含義足永久」,謂勸孝之義實足永存久遠。全詩用「薄養無違須及時」收結,以歐陽修《瀧岡阡表》「祭而豐,不如養之薄也」和《論語˙為政》孔子以「無違」應孟懿子問孝,並向弟子樊遲解釋「無違」的意義在「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鼓勵年青人及時行孝。

春聯寫作,變化無窮,格式不定,對仗要工整,思想內容以激勵勸勉、善頌善禱為好。詠物詩固然要寫出所詠的特色,更要由物及情,因情生理。當然,理論如此,但筆者的詩聯能否做到,就留待讀者評鑑了。

(本文已於《星島日報》2016年1月4日刊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