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伴

吳康民主席

昨天,二哥走了。

今天凌晨,(10月13日)老伴也走了。

兩日之內,連失兩個親人,感情上如何接受得了?

二哥近日長期住院,况且已經94 歲。他的去世,家人親人應有思想準備。但老伴是最親近的人,我倆結婚63年,一旦離去,難受之情,筆墨未能形容。

看着仵工將老伴的遺體移去,我的精神接近崩潰了。雖然近年她長卧病榻,24 小時靠氧氣箱幫助呼吸,她也活得相當辛苦。但我每天早晚都要好幾次去看看她,問她感覺如何,她點點頭,這樣才放心回去辦公室辦事。我也知道這樣的日子也許不能過得太久,但也想不到她會走得這麼快。

我是一個膽汁型的人,感情容易外露,受到衝擊容易激動。老伴去世,我的悲痛,如何能一時遏止?老伴生於中國民族苦難之際,父親是海員。抗戰初起失去聯繫和經濟接濟,她居於上海,少年期曾輟學當過童工,並接近革命力量。1948年參加革命。後隨家遷居香港,中學畢業後赴廣州讀培養幹部的南方大學,經短期訓練後分配在電影發行公司工作。

1952年結婚後為照顧我的工作,被批准調來香港。先後在漢華中學、育華中學任教,後調至聯合出版集團擔任秘書及編輯,直至退休。

近年她身體衰老得快,加上離不開吸氧,所以很少外出。有時一家人要出外聚餐,也要備有氧氣袋和輪椅。最近用餐,她連出到客廳的氣力都沒有,要家傭把飯菜送到房裏去,但往往吃得很少。

看着她瘦弱的身體,我十分難過。有時摸摸她的頭,想親她一下,她也沒太大的反應。我想,永別的日子終於會到來了。

想起往事,我哭了,情感幾乎控制不了。老伴呀,老伴,你一路走好!

(本文已於《文匯報》2015年10月17日刊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