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師道(上)

招祥麒校長

四川省德陽市第五中學二十九位中文老師來香港交流學習,主事者黃金蓮修女邀請我為他們作一次兩小時的專題演講。德陽五中是當地最好的學校,學生八千多人,單是中文老師已有七十多人,相對香港的學校來說,是很難想象的。我見到他們時,打趣地說:「你們校長恐怕連教職工也未必全都認識!」

我選定的題目是:「論師道:從新高十二篇範文說起」。

新高中中國語文課程原本沒有指定範文,原意是由教師依學生的實際情況,選取最適當的教材施教,但百花齊放的結果是,很多老師掌握不好,學生也無所適從,文言的能力明顯下降。經過前線老師的要求下,教育局增加十二篇文言經典,由今年九月起在中四施教,並在二零一八年舉行的文憑試考核。

文學作品是作家的心畫心聲,,能被稱為經典,經歷時代洗禮而卓然自立,流傳久遠,必然有其光輝耀目的地方。也許,是由於作品的內容豐富、思想純正;也許,是由於寫作的技巧高超、筆力千鈞;而最關鍵的,是從作品文字意義的深層裡,呈現中華文化的道德底蘊。若能將十二篇經典內涵有機地加以組合,通過教與學相互促進的過程,足可融合成放諸四海而皆準的「核心價值」,對和諧社會的建立,有著積極的作用。

我從範文中摘錄了三句話展開「論師道」這個話題。

第一句:「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這句話出於韓愈〈師說〉。韓愈在三十五歲時在國子監當四門博士,有感師道之不存久矣,提出老師的責任在傳承儒道,講授六藝之學,並幫助學生析疑解惑。韓愈所謂的道,據他在〈原道〉一文所說:「博愛之謂仁,行而宜之之謂義,由是而之焉之謂道,足乎己無待於外之謂德。其文,詩書易春秋;其法,禮樂刑政;其民,士農工賈;其位,君臣父子師友賓主昆弟夫婦;其服,麻絲;其居,宮室;其食,粟米果蔬魚肉:其為道易明,而其為教易行也。」簡單來說,就是修己治人之道。韓愈以為此道的承傳是有其系統的:「堯以是傳之舜,舜以是傳之禹,禹以是傳之湯。湯以是傳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傳之孔子,孔子傳之孟軻。軻之死,不得其傳焉。」他以為孟子承接孔子的道統以後,就無人繼承了。這是他以繼承道統自居的說法,正因如此,他比起任何人都具勇氣,提倡儒學,抗衡當時「恥為人師」的風氣,教授生徒,獎掖後進。當然,大道在前,未必僅限於儒道。現今學校都有本身的辦學理念,當老師的,能協助貫切,在個人專業上指導學生,更在學生的成長路上,從旁指引,師道如是而已。(下文待續)

(本文已於《星島日報》2015年7月6日刊載)